害羞鼹鼠的避难窝

    改变，是个时髦的字眼。92年两个年轻人喊着“Change”走进白宫，今年又有一个喜欢写诗的年轻人振臂高呼“Change we can believe in”，在民主党党内提名战中领先了后半程。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来扯点淡。在另一个国家，另一个领域，有个女人，在主流乐坛风头出尽，却十数年如一日坚守着Disco，不曾随着世界有半点改变。Kylie Minogue，这个几乎跟Madonna一样矮，并将在这个月迎来四十岁生日的女人，让我放下早先下栽到的金武林，在破烂的教育网遍寻她的专辑。其实最早是写听乐闲语(9)提到了她几年前的精选，顺手下载了听着玩。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跟着弄来Fever、Light Years、X，细嚼慢咽，欲罢不能。

    很想看Saturday Night Fever，很想看John Travolta年轻的时候，跳舞的时候，没有后来那么搞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作为最先广泛流行起来的电子音乐类型，Disco八十年代后的衰落在我看来，跟它的节奏几乎单一到机械的程度，无法跟上Techno, Trance的丰富变化有一定关系。人民群众都爱听新鲜的，老是从头到尾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连个起伏都很难能听出来，长久下去，留得住那些跳舞客么？

    所以后来Disco必须改变。在技术上，Daft Punk做出了最好的榜样。同时期Big-Beat的大牛们也无法夺去他们俩的万丈光芒。从此Disco爱好者们不必再忍受单调的音色和节奏。有人说Daft Punk的第二张Discovery是Disco-Very。其实第一张Homework更纯粹。我很难得地弄到了这两张的打口。他们是除了Jay-Jay Johanson和Bjork之外，我仅有的收了两张打口的艺人。

    而在商业上，真不能忽略这几段文字的主题，Kylie Minogue。她并非出众的漂亮。而所谓美臀，随便哪个拉出来当偶像的，谁没有？虽然这么说很矫情，还是要说，她十几年来混江湖，靠的是——实力。九十年代Alanis Morissette、Elastica、Hole出来的时候，她埋头于Disco，不知流行摇滚为何物；后来Sarah McLachlan、Sheryl Crow走红，她没有搭理这一拨民谣风；再后来Norah Jones、Joss Stone冒尖，连Christina Aguilera都学着搞什么“根源”，她没有动摇；如今在欧陆舞曲方面根正苗红的Madonna也开始弄Hip-Hop，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踏着4/4拍为我们唱歌，让我这双没听过多少音乐，却已有些审美疲劳的耳朵为之着迷。当然还是有不同。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Daft Punk两个人中的一员，但学还是可以的。制作人们无论如何学会了如何在Disco的框架内整出点新东西。她也敢于把这些装进自己的专辑里，同时毫不影响唱片公司的钱袋子。经受了十几年的考验之后，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写歌选曲的眼光之精准，凭着并不新鲜的一招，吃遍了天。

    所以，让我们忘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仇恨，那么多的SB，来听这个女人唱歌吧。听听Disco，不会亡国的。就从Can't get you out of my head开始。这句话也是我很想对她说的。别说我无聊庸俗，咱就这水平，这品位，这德行，怎么的吧……

当初就是看中了这张碟的封套设计。对这位非洲老太太的音乐倒是兴趣一般。不过还是得说，诸位DJ的Remix并无斧凿之感，亦没有反客为主。

封套依上下左右顺序打开。斑驳的彩点在封面构成Cesaria Evora的脸部轮廓。可惜照片不太清晰。

 

    那个破MP3终于不行了。无法与电脑连接。应该没地方修。里面的音乐不能更新，将永远是那几首：Oasis的Wonderwall、Lydia Lunch版的Gloomy Sunday。剩下的全是几个月前从8bitpeoples下载的Chiptune。好像有三张，都是EP长度。其中日本人做得远比美国人有意思。等有钱了，80G的Ipod，哼……

    上个月跳蚤市场，3块钱的法版Miles Davis居然没卖掉。倒是买到几张不错的。Aphex Twin的Richard D. James Album虽然打到盘，但回来听，没打到曲子，8块就到手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货主是个不识货的SB了——原谅我的臭嘴吧。别的以后有空再侃。

    说几个下载的大牌吧。听了Maroon 5的第二张，觉得当今主流摇滚也就这德行了。不多废话。虽然我忙的时候也会把She will be loved当背景噪声听，哈哈。

    Linkin Park，算是启蒙的，那个该死的没落的封闭的小城……四年后的第三张。比买正版的美国佬们提前听到。在5月15号正式发售后不久，那个文件夹就从我的硬盘上消失了。他们的第二张当年买的简装盗版买回来就已被划烂，基本没法听，不好说。第一张的盗版曲目跟京文出的全球联合庆功版保持一致，背面的歌单却是照着正式版印的。于是CD生生地比歌单多出5首来，乐死我了。

    还是跑题了，掌嘴。

    LP出来的时候，新金其实已经过气。全世界可能也只有中国人还在把它当宝贝（而且一不小心坚持到现在）。LP为什么会红呢？很简单，有愤怒，但不说F或S打头的四字真经，跟街头文化也更加暧昧。最主流最商业的唱片市场缺的就是这个。所以MV一开始就下够血本。但接近商业，正如我们一直看到的那样，要付出代价。第一张里的吉他音色，尤其像In the end这样的大热单曲，已经严重打了折。歌词更不用说，跟后期的许巍可以一决男女了。Cure For The Itch过瘾的Abstract Hip-hop只是灵光一现。而这样的灵光一现，在第三张里已荡然无存。文案里说有的歌做了五六十个版本，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一版。如果连不加雕饰的原始版本都是现在听到的这个样子，我只能说，他们已暮气重重，同时又学会了圆滑取巧。没看歌词，但有几首歌的旋律，已经口水化到了可以直接拿去给Kelly Clarkson之流唱的地步。至于编曲，一副捞钱的样子，完全没有诚意可言。要是通过Jay-Z请Kanye West过来做两首，肯定要有意思得多。两年前看到他们跟华纳因为几千万闹起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跟资本家斗，再正当不过了。现在看来，讽刺得狠。颜峻的眼光真够毒的，当初就一针见血地说LP不是摇滚乐，是流行音乐。那时我还觉得他偏激。唉，功力不够深厚啊！

    Bjork的新专辑Volta，那几首Timbaland做的一听就是他的味道。不想评价。对Bjork的音乐我一向拙于形容。这张还算喜欢。即使听到琵琶，也不想大惊小怪。

    也听了好音乐。听好音乐不一定要认识作者。Nikakoi谁认识？麻烦介绍介绍。教育网，上不了discogs。Sestrichka，一张大杂烩，但首首均见力道，豆瓣上听过的8个人，包括我在内，全都给了五星。我对电子的描述，一直乏善可陈。对电子音乐，别说我这样的烂文笔。那些所谓的健笔，可能也会黔驴技穷吧。罢了罢了，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字：听。

    去年买了一期前年的《通俗歌曲》过刊。看到颜峻的专栏，介绍山水唱片出的一张合辑，《Charming Playlist》，采样红白机的音色的Gameboy Pop——有人发明了这个词来定义这种风格，因为有个别人是用带专业音频功能的一款GB来做音乐的。不甚认同，姑且用之——于是乎，在听到这种音乐之前我就断定，自己一定会喜欢上它。几千年来，中国的年轻人第一次能够和其他国度、其他文化中的年轻人共享一份童年记忆——红白机。没有人会忘记紧握手柄紧盯电视机，一遍又一遍地过关的经历。超级玛丽、魂斗罗、坦克大战、水管工、冒险岛、炸弹人、爱的小屋……似乎每一个给我们带来的乐趣都抵得过如今的好几个大制作。于是乎不知何时何人肇始，这种听起来笨拙、天真的风格给IDM带来了不低的附加值。每次聆听，嘴角都会不由自主地挂上微笑。

    其实也没听多少。那张还没听到。不久前手头还只有四张（这对于一个因为害怕把硬盘撑爆而从不用slsk的人来说可能是他的极限）。Sulumi（孙大威）的《Stereo Chocolate》（最早听到的）和一张EP《I know someone will look into my eyes tomorrow》(下载)，Covox（瑞典人）的《Delete the elite》（与豆瓣上的曲目有较大不同）。还有今年刚出的一张向Kraftwerk致敬的《8-Bit Operators》，Covox也在里面做了一首《Computer Love》（该曲开头的Riff被Coldplay致敬过）。可惜此前我只听过Kraftwerk的一首The Model（致敬专辑里也有这首）。抱歉了四位祖师爷，我实在不喜欢你们冰冷到彻骨的音乐，后世不知有多少音乐家们致力于用柔和的音色消除你们给普通人造成的这种电子音乐的刻版印象而未能完全如愿。同时我也对你们“我们玩机器，机器也玩我们”的世界观无语。如果你们能够像这张合辑里你们的徒孙们一样把音乐做得温暖又好玩，你们何至于在八九十年代沦落至斯！

    这几张唱片，水平不用怀疑。中国的电子乐，虽然就靠二三十个人撑面子，可这些个人都是国际水准，已远远超越了那几个死磕一二十年吉他的老梆子在世界上微不足道的影响。无论是与国际接轨的B6还是被颜峻称为“Reinvent”的Ronez，以及那些比他们更远离大众的声音艺术家们，都已让世界各地苛刻的乐评人们惊叹。当然，这些与我这种主流乐迷没有关系。但Dead J与他曾经的老师丰江舟的距离，显然与在各自领域同为主流的Subs和Twins之间的距离不可比肩。至少在中国，主流电子与实验音乐之间并没有经典摇滚乐和商业流行乐之间那么大的鸿沟。因此我们才能听到这些猛将把技术和想象力扎扎实实地用在方向与Karkowski们有180°不同的，简而言之就是好听的音乐上。

    但也不是所有时候大家都能找回童真。Covox一首现场《Jet alone》，就不够放松。这么有意思的音色，居然拿来做庸俗的Techno，亏他想得出来。所以不得不说Sulumi比老外更有游戏精神，基本上每一首都可以直接拿出来做游戏配乐了。但又远比真正的游戏音乐要丰富动听。中间混搭一些Glitch音色，也不忘用八位机特有的爆破音效增添一些Breakcore的暴力美学，听起来那叫一个爽。寒假在家用音箱听，屋里看电视的父亲循声出来，以为家里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另外有一次听Aphex Twin的时候，做客的表姐也来问过我在听什么——OMG，我听的可是最主流的电子啊！直接告诉她：我在听音乐。）这种本身没有什么画面感的音乐，嫁接上回忆，不但画面感有了，连叙事性都具备。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听就是了。

    后来在8bitpeoples上面下了十几张不同的音乐人的作品。没下的还多得很。大多是EP，在豆瓣上找不到，AMG上也没有。应该没有进入主流渠道。要看资料只能上Discogs，也是相当简陋。极有可能是哪种限量发行1000份，手写编号的。有些有唱。最汗的是Gordon Strombola的现场，Legendary Live at Microdisko, Stockholm 2006最后一首N.A.S.T.Y，居然拿来玩情色主题。一边在节拍里加入女人呻吟的采样，一边自己也作声嘶力竭状。台下居然有好些人大声应和。都是男人啊。

    顺便说一下，本文在巴别塔上的标题叫《8比特天空》，而颜峻那篇文章的标题叫做《八比特天堂》。所以我用这个标题是向他致敬。谁叫我的文笔和他的差距，就像“天空”和“天堂”这两个词的差距那么大呢？